[93]白夢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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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peror——emperor和我居然因為冒犯你而被要求賠罪哈哈哈!”
“彌賽亞剛剛和我說——希望你喜歡他的禮物。”
電子屏幕裏男人面孔猙獰,猛地舉起手中的起爆器,下一秒他的胸口濺起血花。
但他還是在心髒停止跳動前,滿懷恨意地按下了按鈕,霎時整個畫面失去了信號,陷入了黑屏。
香港警署的大廈頂樓,冷色的日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射在寬闊的會議室裏,會議長桌的主位坐着一個35歲的alpha,梅明軒,國家特別刑事小組組長,在827香港綁架案後,正式接手由523活人藝術品案牽扯發展出的一系列重大案件。
梅明軒的左手邊是四個穿着黑色西裝制服的alpha,均為他的組員。
而右手邊是嚴建柏、方溥心、談松、餘梅和宋瑜立這五位廣州市公安重案組骨乾,對面則坐着AGB亞洲03小組的李嘉麗、班傑明,和北美04小組組長蔡司。
會議室裏的液晶電視屏裏剛結束播放的正是一段已經在國內社交媒體上傳瘋了的犯罪視頻。
這是一個電影取景器的錄像,裏面包含兩個鏡頭,從車內和車外兩個視角,記錄了一個罪犯企圖利用拍電影爆破戲的機會殺害知名女星謝憶南。
但最終被擊斃,臨死前引爆車輛的全過程。
盡管在視頻發布的不到10個小時之內,知名香港電影人唐攸寧就召開記者會宣稱這是不法分子為了惡意競争,利用直播技術洩露《風雷》電影的機密內容,視頻裏的一切均為影視內容,請廣大民衆不要當真,也不要傳播,更不要以謠傳謠制造恐慌。
但是這樣的聲明并不能打消大衆的好奇心,越來越多的網民開始全方面分析視頻的真實性。
——例如道具師被擊斃時血漿的噴濺角度是多麽的逼真;
長達10分鐘的長鏡頭居然找不到剪輯的痕跡;
甚至連與載着謝憶南的車相撞的豪車也被扒出是全球僅2輛的概念車——這一輛車的價值就足以覆蓋整部電影的經費。
而當24小時過去,國際社交媒體上已經有人注意到了視頻裏犯罪分子裏提到的「彌賽亞」和「emperor」疑是赫赫有名的極端組織LEBEN的黑話,再次引起了新的一輪更危險的輿論風波。
對此,國內外的社交媒體開始在無形的權力的威壓下,不斷強行下架讨論的視頻和言論,以此控制LEBEN教義的危險傳播——這正是LEBEN通過黑入地方基站強行直播視頻的目的。
“現在距離案件發生已經将近48小時,針對LEBEN成員吳奇澤、AGB三級警督徐長嬴,LSA青年聯會理事長夏青的第一輪信息收集已經完成,現在開始第一次案情分析會議。”
梅明軒長相硬朗,說話擲地有聲,舉手投足都暗示其曾經的軍人身份。
他左手的第一位組員是一個戴眼鏡的男性alpha,30歲左右,名為張涿,此刻擡起眼看向衆人,語氣肅然道:
“吳奇澤,34歲,C級劣等alpha,于今年4月到8月在電影《風雷》劇組從事道具師的工作,家庭成員只有67歲的母親一人,社會關系簡單,自2017年開始從事道具師職業。
根據社會關系摸排,發現他與AGB警督徐長嬴曾于2009年在北京一家畫室有過交集。”
坐在會議桌前的蔡司面無表情,低頭盯着手中的油畫複印件,他的手指輕輕摩挲在那機械複制的鮮豔顏色上,沉默聽着這個國家最高刑事小組的彙報。
“該畫室在2018年之前是北京地區著名的美術藝考教輔機構,每屆招收150左右學員,徐長嬴在2009年秋季入學參與集訓。
而吳奇澤則在2006年就已經入學了這一畫室,在徐長嬴2010年春天成功考入北京大學的藝術學院後,吳奇澤又繼續在畫室裏複讀了一年,最後還是落榜,最後去了一家河北的專科學校。”
“因此有理由懷疑,吳奇澤在今年7月與徐長嬴在《風雷》劇組第一次見面後,就關注到了徐長嬴的存在,并在其損壞兩件活人雕塑後懷恨在心,在LEBEN代號為emperor的高級成員指令下,于8月3號在廣州市利用汽車炸彈對其進行襲擊。”
“根據國內公安和國際刑事組織AGB的資料整合,徐長嬴,29歲,男性,2014年之前,第二性別為優性alpha。
在2009年參與集訓後,以全國油畫、素描第一的成績考入北京大學的藝術學院,在校4年裏成績優異,獲得數個國際性重大獎項,并在大三下半年獲得了前往列賓美術學院的升學深造機會。
以獨特的素描風格和深厚的油畫功底,至今在業內和校友中仍有一定的知名度。
這是一個非常輝煌燦爛的履歷,但卻結束于2014年的5月。在5月14日,畢業答辯的三天前,徐長嬴在學校和社會失蹤,學院在其導師,即前院長夔哲聖的要求下,以休學的名義為其保留了兩年學籍,但最終學籍檔案還是被注明肄業。”
李嘉麗翻看紙質資料的手都在抖,其實就在今天淩晨,廣州市局傳來一段影像,那是張齊警官在發現嫌疑人田望海竟然與徐長嬴是校友後,便将徐長嬴的犯罪側寫的素描遞給收押中的田望海。
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只看了一眼素描,就嗤笑了一聲,不屑道這又是一個模仿徐長嬴風格的二流畫手——
他稱這個優性alpha校友的素描作品至今被張貼在藝術樓的畫室牆壁上,因被稱為建校以來的最強學生素描而一直為業內津津樂道,加上這個學生的優性身份、不明的下落和昙花一現的才華,成為了國內美術圈子裏的怪談,也因此經常有無聊的人去模仿他的素描手法和風格。
“不過,他的油畫才是最具才華的,這張素描的畫手也就只能模仿一下徐長嬴的素描排線,大概連油畫的邊都摸不着。”
在聽到田望海誇誇其談之時,重案組,包括李嘉麗心裏一瞬間簡直稱得上百味雜陳——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個beta專員的巨大秘密一直以來離他們居然只有一步之遙。
“而在2014年5月14日在北京某區派出所報案徐長嬴失蹤的,正是LSA的知名學者夏青,他與徐長嬴于2010年同時入學北京大學,只是他所進入的是生命學院,并以beta的性別注冊入校學習。”
聽到這裏的餘梅簡直想捂住耳朵,她只覺得整個世界全部混亂了。
但這個張涿的聲音卻仍舊不斷地響起。
“夏青,28歲,當前為S級優性alpha,自2014年冬季加入美國LSA名下的頂尖實驗室,在3年期間完成了碩士和博士學位,并很快成為了國際生命科學的青年翹楚,于2018年入選LSA青年科學家理事會,并加入興安集團董事會。
但根據AGB亞洲分局提供的機密資料,夏青在20歲之前一直未分化,即為第一性別beta,2005年其優性alpha父親,即VIDA集團董事長夏高寒去世後,他輾轉進入國內廣州市一中就讀,因此與徐長嬴相識。
在2007年東京發生LEBEN恐襲案後,其omega母親林涵山放棄監護權,轉交給IGO的特殊人群管理部門,由此夏青被迫進入證人保護機制。
但在三個月後,在AGB亞洲分局勞拉警督的幫助下,徐長嬴的omega母親葉新取得了夏青的臨時監護權,夏青就此回到廣州複學。”
聽到此處,就連方傅心都忍不住微微攥緊了手指,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徐長嬴和夏青的那天,只覺得是兩個天差地別的青年。
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兩人之間曾經會有這樣的糾葛。
但此時此刻,比方傅心更震驚的,實際上是在場的AGB專員,班傑明搖了搖頭,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為什麽在2007年,勞拉警督會與頭兒的母親認識?”
而當前會議室裏,真正了解2007年事件真相的,也只有「盜取」了A20077354卷宗的蔡司了,只是他依舊面若寒霜,低頭不語。
而下一秒,會議室裏就響起了張涿沒有感情的聲音:“但很遺憾,這段臨時監護關系只延續到2010年8月,即夏青16歲高考後。
此時遠帆科技集團深陷洩露國家數據危機,有攜款潛逃嫌疑的董事長趙修奕被發現自缢于華盛頓某五星酒店中,同日傍晚,時任中華區經理的葉新在廣州遭遇車禍當場身亡。
——這一段在AGB機密檔案中被特殊标注。但我們并未發現這兩起案件有任何關聯之處,國內公安也沒有犯罪調查記錄。”
短短幾句話突然概括了整個家庭的崩塌,談松心裏瞬間溢出某種難以忍受的心悸。
但下一秒他卻聽見身邊的宋瑜立突然開口說了一句:“等一下。”
衆人靜靜地看向這個alpha警員,宋瑜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緩緩擡起頭看向張涿,沉聲道:“這個趙修奕的家庭成員都有誰?”
張涿與梅明軒對視一眼,随即翻找起手中的檔案。
三十秒後,他的聲音響起:“趙修奕生前的妻子易初在2003年就已經病逝。因此他的家庭成員只剩下獨生子,是男性alpha,叫——趙洋。”
“啪嗒……”方溥心手中的鋼筆掉落在桌面上,他雙眸猛地睜大,震驚地看向說話的alpha。
一時間,不僅是方溥心,幾乎在場每一個重案組的心間都生出一股可怕的寒意,餘梅拼盡全力壓住心中的戰栗,不可置信道:
“原來是那個遠帆集團,我現在還記得當時的新聞。但我沒想到居然會是趙洋,怎麽會是趙洋?這一切都不對勁,這一切都有問題。”
不只是餘梅,所有人終于意識到,這是一個黑暗的,難以想象的,布局十數年的大網,看似每個人都毫無關聯,但早已都被蛛絲纏繞,深陷其中。
梅明軒看了看手中的資料,了然地擡起眼,示意副手繼續,快些結束這次的會議。
“就此,重大涉案成員徐長嬴與夏青的社會關系已梳理清楚——二者最終的交集消失在2014年的5月,夏青在14日報警徐長嬴失蹤後,同樣放棄了其學院于20日的畢業答辯,與徐長嬴不同的是,根據記錄,彼時為beta的夏青立刻就被學院錄入肄業的名單。
随後夏青出現在531特大隧道爆炸案的現場,一直到4天後的6月4日,再次失蹤。
到了同年7月,夏青被移出肄業名單,獲得了該學年最後一批學位證書,并于9月被辦理了美國門羅教授的實驗室碩士入學手續。
根據興安林家的林殊華證言,夏青是在6月中旬被林家發現二次分化,成為極優性alpha,蘇醒後因分化綜合症引起的逆行性記憶障礙喪失記憶,在接受了5個月的康複治療後,于11月恢複社會和學業生活。
就此,徐長嬴與夏青踏上了截然相反、互相交換的人生軌道,當前我們仍無法找尋到徐長嬴的信息素紊亂症與夏青的二次分化有醫學或科學層面的關聯。盡管非常難以置信,但目前最合理的解釋只能是——巧合,或者命運使然。”
全場愕然。
李嘉麗惶惶地擡起頭,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優性alpha專員,就在此刻,她看見蔡司居然無聲地笑了起來。
命運使然。
這個優性alpha搖了搖頭,無法逃避地再次想起五年前遲到的30分鐘。
那他也是命運的幫兇。
随即蔡司站起身,看向正襟危坐的特別刑事小組,漠然道:“所以現在的行動方向一是去抓吳奇澤的幫兇,二是調查徐長嬴——他是否是LEBEN的奸細?”
“是的,吳奇澤的同夥我們會發動國家層面的公安力量進行全面抓捕,不再聯合AGB與普通專案組一起行動。
而至于徐長嬴警督,由于LEBEN和彌賽亞對待他的特別态度,以及他在組織中地位的暗示,我們會等到他蘇醒後立刻開始調查。”
張涿面色平靜,作為軍人,他辦理重大案件的性質雖然與AGB專員不同,但經驗也絲毫不遜于面前的這個北美分局的二級警督。
得到回複的蔡司冷漠的點點頭,“非常合理的行動……”話音未落,他手機界面突然亮起,他看了一眼,就拿起了椅子上的西裝外套。
“那差不多也可以準備了,畢竟主角快要醒了。”
說罷,優性alpha似乎一點也不留念這個高規格會議的後續,闊步離開了會議室。
梅明軒意識到了什麽,對着張涿邊上的另一個叫虞全alpha偏了偏臉,對方随即在調取了一個房間的監控并放在屏幕上。
嚴建柏等人擡起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靜靜地坐在病床前,像是一座雕像。
病床邊上的儀器數值不斷跳動着,這一切仍然都在國家刑事小組的監控裏。
李嘉麗似乎也無法忍受透過監控觀察自己的上司,她與班傑明站起身,對嚴建柏等人點了點頭,也親自趕去醫院了。
伴随着人員的不斷離開,虞全與張涿對視一眼——他們都無法理解,如此高規格和關鍵的會議,居然會有人不斷離場。
“幸好巧巧沒來……”餘梅對着談松笑道,“不然她哭得更厲害。”
談松垂下眼,但還是顫聲道:“我,其實還是不敢相信。”
“夏教授把我們都忘了。”
餘梅的表情僵住了。
離島,第二性別實驗醫療中心。
徐長嬴做了一個非常非常長的夢,他第一次在夢裏見到了葉新,他明明以為自己早就把親媽的樣子給忘了。
但是非常神奇,他還記得。
夢裏的葉新抽着煙,或者不抽煙,或者托着下巴,或者靠在牆上,每一個樣子,都鮮活地仿佛他真的記得她一樣。
明明他已經忘記她十幾年了。
真是奇怪。
裏面的夏青也是小時候的壞脾氣模樣,和現在溫文爾雅,禮貌疏離的極優性大科學家也完全不一樣。
因為太久沒做過這樣的好夢,徐長嬴就忍不住再睡一會兒,能做一天是一天。
但是耳朵邊滴滴滴的聲音越來越響,聽了很多年的他知道,醫院和醫生不允許他再睡下去了。
但是不睡下去的話,他懷裏的阿特米西亞該怎麽辦呢?
徐長嬴低下頭,與異瞳的小女貓深情對視着,小女貓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夾着嗓子叫了一聲——這個技能還是她到家三個月後突然學會的。
葉新當時說這大概是她自己在家一個貓偷偷練的。
畢竟是個半聾子,當夾子确實要比別的貓要困難點。
徐長嬴就被阿特米西亞的夾子音給逗笑了,結果一笑,就将原本就快清醒的大腦給笑得更清醒了。
徐長嬴猛地睜開了眼,對上了一雙熟悉的,剛剛沒少在夢裏對視的眼。
滴嘟滴嘟的噪音瞬間湧入他的耳朵裏,徐長嬴的眼睛在四周轉了一圈,這次很快就确認了他回到了29歲的夏天。
面前的夏青穿着黑色的襯衫,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面龐與夢境裏的14歲少年比起來硬朗了太多,也俊逸了太多。
徐長嬴下意識地扯着嘴角笑了起來,啞着嗓子道:“你醒的好早啊夏教授,你不是比我受傷更嚴重嗎?”
夏青沒有回複他,只是靜靜地盯着他看,好像他的臉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突然,徐長嬴想起了昏迷前夏青顫着聲說的「你為什麽要讓我成為alpha」,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夏青是知道什麽了嗎?
但是不可能,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知道。
徐長嬴望着極優性alpha,繼續低聲問道:“夏青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香港?實驗不是到了最後一步了嗎?”
“徐長嬴……”極優性alpha突然輕聲開口道,“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當然啊……”徐長嬴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向夏青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笑了起來:“難道你不是夏教——”
話突然卡在了喉嚨裏,徐長嬴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的雙眸瞳孔瞬間緊縮。而就在這時,一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那雙手很修長,骨節分明,徐長嬴明明應該感覺很陌生。但他卻感覺心頭湧出一股可怕的,宛若從靈魂裏透出來的熟悉感。
“徐長嬴……”徐長嬴無法克制渾身的顫抖,他聽見近在咫尺的「夏青」輕輕笑了一聲,“你老了。”
“是嗎?”29歲的徐長嬴也跟着笑了,只是他一邊笑一邊用打着點滴的手用力擦着眼睛,“沒辦法的。”
“因為我們好多年沒有見了嘛。”
病房門外的蔡司抱着胳膊靠在牆壁上,靜靜看着抱頭蹲在地上哭的女性alpha警員,以及面無表情坐在臉色蒼白的林殊華身邊的趙洋。
“逆行性失憶……”趙洋嗤笑了一聲,“你們林家人真是什麽屁話都說得出來。”
“這個人格之前出現過幾次?”蔡司擡起眼,冷冷質問道。
“一次……”林殊華閉了閉眼,随即不甘道:“八年裏只出現過一次,還是在七年前,全美國最好的精神醫生保證這個人格不會再出現。”
趙洋聞言扭過頭看向他,不可置信地恨道:“你是傻逼嗎?出現過一次為什麽就沒有第二次?這種彌天大謊你都敢撒!”
“如果不是因為徐長嬴回來了,根本就不會出現!”林殊華惱怒道,“你知道那一次「他」才出來多久嗎?”
“四十五分鐘……”驟然的沉默裏,林殊華低聲咬牙道,“八年,四十五分鐘,全世界的人格分裂病例都不會有這麽短的出現時間,「夏青」是毋容置疑的絕對主人格——這比逆行性失憶還要保險一萬倍。”
“你這個瘋子……”趙洋恨不得直接掐死面前的這個林家至上主義分子,“你居然敢這麽騙我!”
“你們太吵了,對了……”一直百無聊賴趴在ICU觀察窗朝裏偷看的唐攸寧突然扭過頭,對着林殊華好奇道:“在那四十五分鐘裏,「他」做了什麽?”
問題一出,林殊華卻沉默了。
趙洋立刻敏銳地對着這個林家優性alpha追問道:“做了什麽?你怎麽不說了?”
“「他」繞開保镖,回到了市一中門口的公交站臺,一直坐在那裏……”林殊華低聲道。
趙洋突然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道:“為什麽是公交站臺?他不應該去火車站北上找徐長嬴嗎?”
“因為他找不到之前高中時的家,那裏已經被拆遷了……”在趙洋和唐攸寧驚恐的目光裏,林殊華擡起頭,平靜道:“這個人格不是20歲的夏青。”
“這是16歲的夏青。”
趙洋猛地站起身,驚懼交加地看向病房裏的兩人,一把揪住林殊華的領子怒道:
“這不可能,那徐長嬴怎麽辦?他難道要對這個夏青重新把一切都說一遍嗎!”
被揪住領子的林殊華沒有掙紮,看着暴怒的趙洋,嘴角居然露出一絲嘲諷:
“你難道不知道解離性身份障礙的病因和原理嗎——重大創傷導致的記憶空白和人格再生,一切一切都是為了抵抗創傷。”
話音落下,趙洋怔怔看着面前的優性alpha,只聽見對方語氣森冷道:
“20歲的夏青在那該死的隧道前站了四天四夜,你以為他最想回到什麽時候?你能動下腦子仔細想一想嗎?”
“當然是所有的一切都未發生之前,也就是——你父親與徐長嬴母親出事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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